日本的“帅气奶爸”如何改变传统育儿方式?
作者:李雪 发布于:2019-01-31 19:23:21.0 浏览次数:248

 

日本的“帅气奶爸”如何改变传统育儿方式?

/李雪

浏览日本的报纸、时尚杂志或漫画,会发现一类新的“超级英雄”:他们英俊潇洒,可能和孩子穿着时髦的亲子装;乐于做饭做家务,不管是早餐时和孩子玩耍还是一起在公园里骑车,脸上时刻都洋溢着微笑——这一类人就是“帅气奶爸”(ikumen)。2010年,日本政府推出“帅气奶爸计划”,试图将冷漠严厉的传统父亲形象塑造得酷炫又迷人,这项计划进展如何、效果如何?

严厉老爸的负面影响

过去,日本家庭中,父亲被认为承担了养家糊口的主要责任。他们专注公司,为了升职和赚钱养家在工作上倾注了大量时间。“对工作的完全投入是男子气概的象征,”曾对日本父亲角色进行研究的汉娜·瓦瑟洛如是说。

上世纪80年代,日本普通男性每个工作日与孩子互动的时间不足40分钟——这短短时间还通常发生在家庭聚餐期间。一项观察性研究指出,在没有妻子的帮助下,一些男性不会自己沏茶,也找不到自己的衣服。而即使父亲与孩子们互动,也通常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甚至让孩子心生畏惧,日本一句谚语“世界上最恐怖的四件事情是地震、打雷、火灾和父亲”正是这一情况的真实写照。

这一态度产生了一些负面影响。例如,一些女性在生育之后更难以回到职场,越来越多的人对婚姻这一概念感到失望。不少人开始晚婚甚至不婚,导致日本的出生率下降。不仅如此,上世纪80年代,日本儿童自杀率有所上升,与父亲角色的缺失也有一定关系。

即便如此,变化仍十分缓慢。2002年,符合条件的男性中只有0.33%在孩子出生后请了陪产假。2008年的一项调查显示,有三分之一的男性原本愿意花更多时间陪伴孩子,但担心老板不赞成他们休假而没有请假。

“帅气奶爸”将登场

“帅气奶爸”(ikumen)一词来自“ikuji”(育儿)和 “ikemen”(帅哥)两词相结合,与过去日本人心中高高在上、工作狂式的父亲形象形成鲜明对比。这个词最初是一位广告推销员在本世纪头十年想出的,2010年,日本厚生劳动省发起了“帅气奶爸计划”,希望扭转上述负面影响,鼓励父亲更多地参与家庭生活。

“帅气奶爸计划”设置了研讨会和工作坊,还为父亲们提供了“工作与生活平衡手册”,以帮助平衡工作和家庭的各种需求。与以往促进父亲参与育儿的活动不同,“帅气奶爸计划”将父亲描绘成一个英雄人物,强调父亲的男子气概和魅力:一张海报上,一名男子撕开了西装和衬衣,像超人一般,展现出T恤上的标志和“帅气奶爸的社会力量”这一口号。这意味着,这些“英雄”不仅仅是在守护家庭,通过抚育下一代,他们也在帮助拯救国家。

由于与“帅气”之意有关,这一概念颇受欢迎。“在日本,每个人都熟悉帅哥这个词,”瓦萨洛说,“我认为,这是奶爸一词产生并获得动力的原因,这听起来比之前日语里形容慈爱的父亲的词好多了”。

如今,在诸如《爸爸》季刊日本版等杂志上,可以看到相关的亲子装搭配和家庭照广告;有关“奶爸先生”的选美比赛也在上演。此外,奶爸不仅成为了电视上喜剧的主角,也是漫画青睐的对象:一部名为《帅气奶爸!》的漫画,刻画了21岁的“家庭主夫”绿川弘也(Midorikawa Hiroya)在妻子工作期间抚养女儿的手忙脚乱,而弘也与女儿的关系,正是他成就感和自我价值的来源。

“家庭主夫”有争议

作为一项推广活动,“帅气奶爸计划”取得了巨大成功,但也引发了有关描绘父亲形象的讨论。不少女性对男性因承担一部分日常工作被视为英雄而不满,她们因自己的努力没有得到同等程度的认可而惊讶不已。

瓦萨洛说,“我认为一开始大家看法都差不多,然后有些人特别是日本女性,会想‘让我们把节奏放慢一点,看看该在多大程度上尊重这些父亲呢?’”这一思考的背后,有这样的情况:尽管只做了一点家务,但仍有部分男性以“帅气奶爸”称呼自己,甚至连官方的奶爸计划手册上也仍将母亲列为照顾孩子的“主力”。

与此同时,部分男性也开始抱怨“帅气奶爸疾病”:在工作和家庭中要满足高期望而疲惫不堪,即使个人能接受类似观点、但持有旧观点的老板可能对此难以理解。

“帅气奶爸计划”也无法掩盖阻碍性别平等的更广泛的结构性议题。例如,来自剑桥大学的布丽吉特·斯蒂格表示,日本法律仍不承认离婚案件中双方的平等地位。她指出,许多父亲没有支付抚养费的义务,以及即使与子女关系良好,也无法保证离婚后他们有机会能与子女继续接触。总的来说,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对职场性别平等进行的排名中,日本的排名仍然很低。

积极变化正产生

尽管如此,仍有迹象表明,切实的积极变化正在发生。例如,自从“帅气奶爸计划”启动以来,陪产假的使用率虽仍较低,但已从2012年的1.9%上升至2017年的7%。支持“男性应该工作、女性应该呆在家里”这一观点的人如今已不到45%,而1992年时支持这一观点的比例约为60%。

有趣的是,如今,尽职尽责的父亲在日常生活中更多见了。布丽吉特·斯蒂格称,“你可以看到许多父亲陪在孩子身边,尤其是在周末和在城市地区,他们和孩子相处得很好”。

瓦萨洛表示,真正的行为改变是缓慢的,但她发现她采访过的一些父亲已开始开辟属于自己的“道路”。他们可能并不符合典型奶爸的英雄形象,其中一些甚至对使用这一词感到尴尬,但他们享受孩子的成长过程,乐于与其他父母分享经验,定期参加家长会。“这让我有一种感觉,他们正以自己的态度在工作和家庭间塑造一种健康的关系,这让我感到乐观,”瓦萨洛说。

(转自:上观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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