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雪
作者:郑少如 发布于:2018-08-30 06:31:18.0 浏览次数:131

丁香雪

 / 郑少如

晚春,中原大地江南水乡已经是姹紫嫣红一片锦绣,我们这里春意才刚刚盎然。桃花过了一派红讯,杏花迎春嫩白娇黄,在大山的峭石上做画,在通衢大道旁书韵,在星罗棋布的公园里增彩,给塞外沙尘频频的北疆筹谋着欣慰和馨香。

晨来,雀儿把我唤醒,推窗一看,落雪了。好香好香的雪,一阵一阵地沿着窗儿的缝隙钻进来。我赶紧开窗,把所有的窗子都打开,让香雪进来,请进来,都请到我家来,忽儿想起梅痴放翁的一句诗来:“移灯看影怜渠瘦,掩户留香笑我痴。”他怕把梅的一缕幽香放走,赶紧关门闭户。我也发痴发傻多像他呀。

雪香装满了整整一屋子,字台上,书柜上,衣服上,被子里,茶几凳椅。馨香留在枕上,睡下去脸上头发里衣襟上无不沾上一缕幽香。我痴痴地让这香魂在身上荡漾,晕晕忽忽地醉去,醉在这香魂里。

北京小院的窗下,有一树丁香,春来雪也似地绽着,一团团、一团团,香雪雾在小院里缠着,也沿着窗儿进屋来看我,把儿时的我醉过。小妹在树下跳猴皮筋,我帮妈妈洗衣服。“小皮球,香蕉梨,马莲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她最说不清的“二”字偏偏那么多,也像史湘云似的,“爱哥哥,爱哥哥。”湘云咬舌往外咬,小妹咬舌往里咬,二成了“哦儿了”。她一跳我就学她,气得她满院子追着我打,妈妈笑着,表哥笑着,丁香笑着,笑落了一院香雪。

校园图书馆的窗下有一树丁香,仲春也落雪,一团团一团团的香雪雾,香魂也沿着窗缝钻进来,书上一页页地落着香雪;书香,也把我醉在香雪里。《牛虻》《安娜·卡列尼娜》是沾着香雪读完的。香雪带着亚瑟,带着琼玛,带着安娜进入了我的心魂,伴我一生,伴我一世。长大了又读一遍,书页里沾着香雪;变老了再读一遍,书页里还沾着香雪,只是这雪酿成酒了,陈年老酒。

窗下这树丁香,我痴痴地看着它:你是儿时北京小院里的那一枝吗?丁香说:我和你们不一样,是丁香就是一家,是一家就没有地界,从来不分彼此,没有你的他的,也不争不斗,开在哪儿也是丁香。不信你听,一阵轻风吹过,真的,“小皮球,香蕉梨,二五六、二五七……”带着香雪的歌,依旧那么纯真。

窗下这树丁香,我痴痴地看着它,你是校园里图书馆窗下的那一枝吗?丁香笑了:你闻闻这香魂儿还是那香魂儿吗?你听我给你读一段列瓦雷士写给琼玛的信:“不论我死,还是我活着,我都是一只快乐大牛蝇。”香雪上还沾着我读那封绝笔信时大滴大滴的泪珠。是的,是的,我可爱的香雪,你还是我校园里图书馆窗下的那枝丁香。

为什么窗下有这枝丁香?我还是发痴,我是学植物的搞植物的,学的见的植物太多了,所有的植物都有花,没有一种花让我这么钟情过,这么钟爱过。

丁香的花太小了,太不起眼了,没有牡丹的娇艳,没有梅花的娇俏,没有荷花的清廉,没有菊花的傲然。有的只是执着、个性和永恒。丁香的花太小了,太不起眼了,太不张扬,太无声,也太有可逆性了。不论在什么土壤,什么气候,什么地方,只要给它一席之地,它就会生长,会茂盛,会芳芬。不柔,不娇,不躁。一团雪,一团雾,一春不化,一春不散,就这么静静地芬芳着,幽幽地绽放着。

窗外落雪了,好香好香的雪,快把窗子打开,把芬芳请进来,把香魂儿请进来,别让香魂儿跑了。

放眼一望,漫山漫山的雪,好香好香的雪,不争春不厌夏的雪。香魂儿漫山漫山,漫天漫天地散发着散发着,幽幽静静地芬芳着,芬芳着。这清幽这芬芳醉着我一世,醉着我一生。

 

郑少如笔名秋子,1937年出生。包头大漠文化艺术中心理事西口文化研究会会长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内蒙古八届人大代表内蒙古文史研究馆馆员包头突出贡献的拔尖人才高级农艺师著有《秋子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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