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该祭谁(外一章)
作者:郑少如 发布于:2018-05-29 07:35:34.0 浏览次数:219

 

清明该祭谁(外一章)

/ 郑少如

忽拉拉在我前面走了一大片人,亲人,友人,家人,外人,我还活着,过了九个九了,还不死,年年祭奠远去的人,什么滋味?

不必想起,因为还在身边,不会忘记,说着笑着,打着闹着,从来没离开过。

一说话,是母亲的尾音,清清楚楚。说我走路和妈妈一样,我看不见,应该能感觉到。母亲和我从未分离过,照照镜子,老了,越来越像母亲,她永远在我的身体里,从不曾离去。

眼前的弟弟,分明是父亲年轻时的样子,他轻轻地咳嗽一声,吓我一跳,那应该是父亲的声音一个弟弟,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两个妹妹,分明是父亲母亲分身的延续,这能够忘记?

妈说过,妈说过!妈妈说的话,再重复着我成了妈妈,我又说,妈妈的话就这么传着传着,还在往下传着,传成了传统,传成了文化,妈文化,家文化,亲情的文化。

他走了,床一下子空了,屋子里也空了,没了脚步声,没了吵架声,也没了低语。之前的日子,门一开,我心里一悸。习惯的是他回来了。窗下那条小路,有一丝微微弱弱的轻烟飘过,都是我十分熟悉,十分习惯的味道,如今在窗下每日立着,等着,希望着一种无望。

枕巾上那种男人味,我洗了,千百次洗了,十年多洗了,都洗白了,洗破了,这个味道还在,还顽强地存在着。

他大儿子太像他爸爸了,二儿子像,三儿子,女儿……朋友们,亲人们争着说,不停地说,成了耳结石,就是我看不出来。他,我太熟悉了,眼角几个皱纹,笑开多了几个,怒时少了几个。眉毛还往长了长,鬓下的老年斑什么时候长大的长多的,这一切一切能像吧?只能说是似。

年轻时没多注意,唱啊,跳啊,玩啊,闹啊,工作,带孩子,家务,事务,公务,只知道身边有个人。老了,跑不动了,跳不开了,天天在身边,才知道有个人,有个这样的人。

还有我身边一天跟着吵哄哄,闹哄哄,撸起袖子干出那么多事业的亲人们,李野柳陆关益全有忠占飞任德超……如果拉名单,不是这些纸能盛下的。他们走了吗?天天还是吵哄哄,闹哄哄,撸起袖子和我一起干着活儿,我才有这么大劲头,我才有这么旺盛的精神,我才有这么多憧憬着未来的希望。

抬头是这么湛蓝湛蓝的一片天,树上的雀儿唧唧喳喳叫着,不停叫着,我听懂了,天国里的人在诉说,诉说着他们的欣慰,诉说着他们的心安。真的没隔多远,夜里你一抬头,那么多星星亮着,都在眨着眼睛看着你。星光就是语言,心诚时,你能听见他们在诉说,心静时,他们也能听见你在诉说。

原来也不是每天能见到的,原来也不是每天都在一起的,原来也不是每天在一起歌唱,一起诉说的,这一次是走得远了,天远了,再远,再远也走不出你的心里。

我该祭奠谁?我该祭奠谁?都在眼前,都在身边笑着你的快乐,慰籍着你的伤感,幸福着你的幸福,祈福着你的人生。

清明,这天是清清明明的清明,这地开始生出生命清明,这桃花吐着芬芳清明,这春柳开始书写着绿的诗行去年花落去,草枯黄,生命扎在重生里,今年又是一片希望。

人呢?心应该是清清明明的,生命应该是一片辉煌!

 

    

 

人是有味道的,不信你仔细闻,一个人一个味儿。

“这个人真有味道!”

“这个人没人味儿!”

人们常说,可没人琢磨什么是人味儿,这人味儿又是从哪儿来的。

风刮过,一阵香味儿,一定是一位妙龄女郎从身边而过。风刮来,一阵酸腐味儿,必定是个书生。那么就简单了,有汽油味儿的定是司机,带着油烟味儿的必是厨师了。

“闻香识女人”,不是这么简单的是,如果这么简单谁听我在这儿呱噪了。

这是风儿送过来的味儿,风住了,味儿消了。

这味儿是用水可以洗去的,太阳烈了也可以晒没了的。

有一种味儿是洗不去,吹不去,晒不尽,那是从骨子里向外一点儿,一点儿往外渗着,往外散发着,往外浸透着。

那种香是袭人的,那种香是沁人肺腑的,是提精神的,那才是妙龄少女,她永远不会老,不会凋谢,永远在那里婷婷玉立着,一阵阵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向远处飘散过去。

人们说林黛玉刻薄小气,不懂世故。再往深处看,这是位真人,她是知世故而不世故罢了!

再看周瑜,羽扇纶巾,英姿勃发,心比天大,终是英年早逝,过不了势利之关。

最是那些老夫子,胸中有些文墨,摇头晃脑,引经据典,之乎者也,不可一世,除了不敢说他比天高以外,什么也不在话下。

只后山老乡一句话:“狗咬得村儿进不呵!”

还有一句:“问问他够几个狼吃?”

带着粪味儿,带着土香的那些被风吹了个够,被雨淋了个够,被日头晒了个管够的庄稼汉,才有味儿!纯纯的,真真的,坦坦的,不藏不掖,大吼一声震破天的汉子们才真有味儿,真够味儿!

人味儿是什么?就是骨子里的那片珍藏许久,日月擦磨,火烧水练,闭谷修行最快成舍利的那片真才是真正的人味儿!

多是不珍惜,总觉得不是味儿,不足味儿,加些香精,加些调料,醋沤过,酒浸过,想登高消耗过,骛远磨损过,最后剩一堆渣滓。

还是往回捡捡吧,捡回人之初时,捡回人之当年味,捡回人之最快乐的时候,捡回你的真,捡回你的纯,才会有馥郁芬芳的人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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